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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31

儿时的梦想

刚入五月头几天,气温一下子冲上来。天热,烧饭倒省心不少,做个炸酱面便可将晚餐打发了,菜码齐全些,也不会显单调。端了海碗,同某人各自拖条凳子坐在院子里开吃,风打散了邻居家的茉莉花香,到处都是。像坏人一样横啃鸡腿、捧着饭碗到室外去、西瓜一切为二用勺子舀了吃,这些都是儿时的梦想啊。
2007/5/30

五卅惨案

一觉醒来,股票池全部跌停,拷屏留存,纪念一种。
 
近来冷转,暖气片重开了好几次。凄风苦雨,满世界狼藉。早发的花和新抽的枝叶还没来得及对着阳光歌唱,便被打落在地,很给人惋惜。
2007/5/27

橡树

讲着旧时江南,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有那么一口天水缸。周末就下起雨来,水线如针,打地西蕃莲叶翻滚不住。许是光线欠够,雨幕里的绿有种别样的深意。

百米外的橡树更显密集,影影幢幢。诸多鸟类在此抱巢。主干里处,巨瘿隆然,可能有乌鸦建窝,因手头没有望远镜,故而不很确定。

据弗雷泽讲,古希腊人认为最高的神宙斯的圣所便在幽深的橡树林里。在古意大利,每棵橡树都奉献给朱庇特。古代日耳曼人亦视橡树为神树,专门奉献给雷神道纳尔。斯拉夫人也将橡树看作万物之主雷神彼隆的圣树。立陶宛人点燃用橡树枝垒起的火堆,以祈求五谷丰登;他们同样相信橡树是奉献给自己的主神雷电之神泊库纳斯的。

高秋,橡树结实。灾荒之年,人多以橡子充饥活命。“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张籍《野老歌》可为一注。

2007/5/25

豆瓣

早前逛豆瓣,在自家书下开帖写了几句。过些天转回去,见有回应,拉下一看,是狐同学好心捧场。后来终究没好意思,主帖带回应地删了。互联网能有多大,转来转去都是熟面孔。去年有次在电视上看了部法国电影Jean de Florette,赞极,于是想着上豆瓣画五个星星,点击臭味相投名单录,见到拱老,乐。

还是桥

桥短地令人生疑,只消几步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全然不似记忆里噔噔噔噔跑一趟,要费老大的辰光;撑顶的木柱子也歪得厉害,一杆杆没个精神气,左撇右捺,扭出些晚景的意味。大约是时节不对,水浅得局促,又浊,东一滩,西一滩,勉为其难地聚拢来,末了还是露出半截石脊,光凉凉的。

小学迁到桥附近,三四个放学的孩子趴在桥凳上,冲拢了脑袋做作业,神态极赞。举起相机拍他们,角度对来对去,总是逆光,徒留一个暗墨墨的轮廓,好像黑白电影。呆看了一会,忖思若能将时间卷快了,这些孩子成年后散去他乡,不知是否会忆起记在老桥的时光。

老汽车站大门紧闭,墙上新纸旧纸,光鲜的,失色的,叠叠重重。不外乎是些应时的新春联和政治的标语,因笔锋走得生涩,气势仿佛也矮了那么半截。风吹起半耷拉下来的纸,啪嗒啪嗒响。

车站门口停了辆拖拉机,收购来的笋已堆成山尖。把重量的人坐在茶亭外,跷了二郎腿,闲闲地守着秤。桥头立了些人,三三两两,抱着手臂,有搭没搭地扯着闲话,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暗握相机绕他们转了好几圈,终究没好意思摁快门。

只是喜欢这点漫不经心,和懒洋洋的空气,让人心领神会。好像暑气腾腾的夏日午后,立在河道旁,看柳树下浮了条西瓜船,船吃水很重,舷几近要触到水面,瓜农脸蒙草帽躺在西瓜上睡大觉,没有风,水和柳条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抬脚去了桥旁的卫生院,木牌上的黑字还能辨认,里头已换了天地。母亲问起熟人,人事流水,年轻的女孩抱歉地摇摇头。稍后有年长的妇人闻声而出,相和着叹了把春秋迁变。进去走了一圈,也就几间房,母亲指来指去,终究没能想起哪间是当年生我的地方。

2007/5/22

知了的故事

和我们一样。在陈永明的世界,立夏过后,天日也一日日地拉长了。气候和暖,院子里的植物几天一个样。先头陈永明还饶有兴趣地从图书馆借了《植物图谱大全》来相认,也许画图者技巧有限,或者识图者想象有限,总之收获甚微。末了也就罢手,只当禾草是杂草,其他统统养着。

这日,正修篱笆,不知从何处野过来一枝老虎刺,掩在棣棠花旁,守美人风华。老虎刺可是老伙伴。陈永明儿时,最喜摘了老虎刺树叶,将其捣烂,洗净筋肉,留黏液涂于竹竿头,高高挑了到树上粘知了。

夏日蝉鸣如雷炸,偶尔也拿石块去扔。那次与大哥永国去父亲教书的学校玩,回来时挑了一篮桃子,走到洋桥歇腿。洋桥建于上世纪30年代,钢铁构架,桥面高朗。两人拿石块扔河岸柳树上的知了,不意砸到桥下淘米的老妪。陈永明跟着大哥拎起篮子仓皇逃开,柏油烫脚,连蹦带跳,蹬烂了半篮桃子,到家少不得母亲一通责骂。

立夏过后就是小满,油菜结籽,打下来榨油,剩下的菜饼是极好的肥料。陈永明去年回乡参加大哥永国的葬礼,顺道到车坊买了些菜饼。途中路过洋桥,伫足小立片刻,放宽眼线,山水疏阔澹远,自有怀抱。

菜饼后来施在牡丹圃里。今年五月花开,也不见得添了多少旺相。

读者,我嫁给了他

去年BBC做过一个电视节目叫《读者,我嫁给了他》,题目取自《简爱》里的句子,内容是关于女读者心目中的男主人公们。涉案人物有《傲慢与偏见》里的达西,《简爱》里的罗切斯特,《呼啸山庄》里的希思克利夫,以及《飘》里的白瑞德。那些专业的和不专业的粉丝纷纷跑出来表情抒意,场面甚是动人。有女学者迷恋希思克利夫,言说间每根头发都如烈火熊熊,炙热激扬。只是世间女子大多喜欢达西,多金又深情。
2007/5/16

碧梧栖老蜗牛枝

今天等公车回家,抬头看到梧桐叶上停着一头志向高远的蜗牛。

应答

考试归来,手指几近写残。各式各样的专业资格,直接影响出台费的多寡。狼奔豕突的时代。
 
马路上许多人。有人立志隐居,于是成为隐士。有人立志发财,于是当了发财家。有人立志看风景发呆,于是到五十岁还没想好长大了要做什么。更多的人,只是来来往往。
 
托马斯-哈代说,呼唤的,和被呼唤的,很少能相互应答。
 
“可是,总有人会对着不知名的远方,偶尔地张望。”
2007/5/13

接龙一种

吉尔伯特-怀特(1720-1793)原注:中国话中的“狗”的发音,在欧洲人听来,略为quihloh。
 
福斯特补注:也许是中国人在戏弄查尔斯-埃迪(即对怀特讲这事的人),因为quihloh是洋鬼子的意思。
 
缪哲译注:大概粤语的发音如此,对外国人说狗在汉文中作“鬼子”,可谓“谑而虐矣”。
 
莫须有小姐读注:quihloh当为粤语中“鬼佬”的发音,以称呼白种人。由此看来,该词在18世纪就已出现。
2007/5/12

当时春风

找备份的旧文件,倒翻出这帧小像来。03年4月Cindy小姐给我拍的。其后搬了五次家,像里头着的衣裙和鞋子均已不知去向。幸还有这张照片,纪念当时春风。
2007/5/10

缪哲

连落了两天的雨。冷起来,做梦梦见下雪,从天而降。院子里的花还是次第地开,鸢尾,玫瑰,牡丹,西番莲,甚至比去年早了些天。路边最盛的自然是马栗花,有白的,和水红的。树冠如盖,顶着一座座花柱。马栗树叶有七瓣,所以又叫七叶树。
 
缪哲的文字,没有时下白话文的油浮和流腔,又古而不僵。走的是五四一脉,我喜其甘涩。他的文章条理清楚,学养和见识都好。(不同意他对北岛的观点)。年纪是个好东西,咱慢慢酿,不焦虑。
2007/5/6

立夏

今日立夏。立夏是一年到头我最喜欢的节日。太多好吃的好玩的记忆。说不过来,就不说了。在心底缅怀。

记忆中的鸟

小时候见过的鸟真是少之又少。麻雀是最平常的,爱挤在电线上聒噪。下雪天,也曾学过鲁迅小说里闰土的法子逮麻雀,扫一块空地,短棒支个竹匾,撒谷;可惜猫半天也没候来一只鸟。夏季暴雨前夕,时有燕子临水,疾翔而过。最多的还属大水蜻蜓,呆得很,手一伸就能捉到。

家门口弄堂几步路外,有人家养鸽子。傍晚三两地归棚,唱低音部,咕咕咕咕咕,似闷声漱口。那户人家有个女儿,当时大概在读高中,是青春期的少女模样,脸庞姣好如苹果,好像从屠格涅夫的笔下走出来。

木匠解板

解板,不用说纵向,就是横向也不易。数月前要给杂物间装把锁,门板与框不平,由此想着在门板上钉块木头以增厚度。木料有,以前拆旧柜子时攒了几根,于是拿了手锯来锯,连拉带扳,最后断倒是断了,可活做得实在不漂亮,活像被老鼠啃过。记忆中,木匠可不这样,像这种臂粗的木料,只需置其于长椅上,抬一腿踩住木料尾,单手抄把锯子,气定神闲,几下搞定。木匠好玩东西不少,不仅墨斗有意思,连那铅笔我也喜欢。中指长短,扁粗,朱红色,木匠们尤喜将其别于耳朵上,那份神气可比把钢笔别在外衣口袋的路人大多了。小时候爱学样,就拿了中华铅笔来玩,墨绿色的,又细又长,老夹不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