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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0/19

十月的秋上海。

楼下的桂花,一树一树地开,风起香涌,浓郁叠叠,好像有那么一家糖炒栗子摊,在等着我光顾。
2009/7/27

踩雨啊。

绿头鸭和天鹅有些时间没来了,近来的河面被麻色的野鸭占领,或游水,或孵太阳,无甚新意。
 
气候多变。常常阵风携云遮日,突如其来一场暴雨,打起河面河岸一片仓惶。
 
小时候学过一首歌,讲踩雨的。踩雨啊踩雨啊,非常的欢乐。歌词和旋律不记得了。
 
夏至过后,白昼渐渐缩减。尽管如此,日头还是会依依不舍地滞留到八九点。黄昏真美丽呀。当太阳下山岗,我就要赶回家,同妈妈一起进入甜蜜梦乡。
2009/3/22

小团圆

等上医院的日子迟迟不来。晚饭后又补了几页,小团圆终于看完了。翻到书头把前言也看了。最后一颗巧克力吃光似的怅然。
 
上网八卦了一记桑弧的长相。接下来看张大春的城邦暴力团。
2009/3/17

河水活暖

3月8号落过最后一场雪雹子。后门头的河水慢慢活暖起来,有绿头鸭和白天鹅扑腾戏耍,还有外河港飞来的海鸥一次次练习俯冲,不厌其烦。
2009/2/25

搬家是一场运动

最后一个箱子里的衣物终于也归位了。搬家是一场运动,隔几年就那么来一下。虽然辛苦,但有活动总是好的,像后门口的小溪,流向大河,融进海洋。
 
登记了医生,助产士也上门讲解了附近医院的情况,北方人比南方人多少亲善些。
 
买了米,转换插头却被落在旧家。不能用电饭煲,只好用锅子煮。发现所费的时间倒也差不多。
 
看到拇姬遇刺的消息,很震惊。追踪了几个最初报道的博客,没有后续情况。没有新闻就是最好的新闻,希望拇姬早日康复。
 
 
2009/2/8

二零零九年的二月

上周日2月1号午后五时开始飘雪。次日伦敦交通瘫痪,据称遭遇十八年来最大的雪。巴掌大的岛国,头顶同一片云。由南到北,由东至西,周四各地公路盐频频告急。
 
雨雪停停落落,旧雪融冰化水,又不断地被新雪覆盖。黑白地界相争,进进退退。好像活在俄国人的二月。墨水足够用来痛哭。大放悲声抒写二月,一直到轰响的泥泞燃起黑色的春天。
2009/1/20

夜里总在下雨

夜里总在下雨,碎碎地灌进土里。枕着这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翻身,便是三四个时辰,再一个翻身,又是三四个时辰。夜就过去了。冬日,即便是中午最盛的太阳光,也就橘子水般寡淡,又勉强撑不过四时。很多事,To do list上总是满的,像纷纷攘攘的将来而未来的日子。也像学生时代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给人无底的焦虑。
2009/1/18

故乡词典

重新回到自力更生的日子,周围一下子又安静起来。醒醒睡睡倒时差,把昼夜一点一点扳正。好像有一年,也是这样的浑沌,摊在床上听黑豹的卡带,努力把自己砸醒。
 
在飞机上看马桥词典,人物神情与言语一荡一漾,活泼泼地要扑出来。前年冬天,我在一位同乡先生的博客,跟过几则自己的故乡词典。风土事物、方言俚语、野史天话,都拢起来装篮子。可惜越讲越懒,还没到小时候最喜爱的立夏米鸭蛋,便意兴阑珊了。有时候返回去看,一则一则打开来,还真是喜欢,觉得是自己这几年最好的文字,如此有情意。
2008/12/1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下旬

上上周日(23号)晨七时半浅浅落了一层白,二零零八年的第二场雪也结束了。上周似乎一直在下雨,散步无法成行,便去游了次泳,仍无进步。数次做梦,梦见细腰肢的裙子,大约是日有所思的结果。下了明朝那些事儿的有声书,拷在手机里睡前听。然故事写的悬念迭起,讲的人又声情并茂,一节接一节,听得欲罢不能,睡意全无。好在冬日夜长,天亮得晚,清晨无需拉眼罩避光。
 
可能是胸闷气短,总是很容易感到疲倦,上培训课也不耐烦。讨厌人潮与喧哗,讨厌讲电话。坐火车的时候惟有蒙头打贪食蛇,打到33关,胜利在望,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商场置办年货的人日益增多,路边好些人家的圣诞彩灯也已挂出。虽说是经济萧条,年还是要过的。增值税下调到15%,不知道算不算是购买电器的好时机。
 
日子长长短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以上为这段时期的记录一种。
2008/10/29

二零零八年的第一场雪

10月26号改冬令时。10月28号晚六时从剑桥回。出城还是小雨,然后雨夹雪,再然后飘起大朵雪花,形如棉絮。路旁的草地,草地外的灌木丛,灌木丛外的农田瞬间刷白。到家,雪将竹子压成一株矮柳。天色红亮。飞机灯闪烁而过,投在雪地里,溅起照相机般的强光。
 
午夜雪停。次日好阳光。大约是温度低,至傍晚草丛上的雪仍未消融,衬得觅食的麻雀和鸽子分外显眼。
2008/10/24

很大的帅哥

北岛在《失败之书》里讲七三年彭刚和芒克心血来潮,跳上一辆南行的列车。钱花光了,只有变卖随身衣物。彭刚让芒克用仅剩的五分钱去洗把脸,然后找个漂亮姑娘乞讨。最后还是个好心的女干部帮他们安排回家。
 
由此可见,芒克是个很大的帅哥。
 
阿城在《威尼斯日记》里也写道,八四年夏天,他和芒克去秦皇岛与人谈生意,以为可以赚点儿钱。芒克一到海边,就脱了鞋在沙滩上跑,玩了很久。芒克人很漂亮,有俄国人的血统,阿城躺在沙滩上看着美诗人兴奋地跑来跑去,想,如果俩人能赚到钱的话,可能是老天爷一时糊涂了。
 

2008/10/14

等明天

小时候,我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可不像现在主人公们只会傻呆呆地站在窗框边瞎想,风来云去,半天都不肯费神移动一步。只不过当时生性害羞,无法在公共场合自如地表达,所以听众只有姐姐一个。当时我们睡同一张床,那床可真大,一人占一头还空阔地无边无际,好像熄灯后无边无际的黑暗,许多隐闪闪的小人跑来跑去,那是我们讲的故事。一开始,定下的规则是两个人轮流讲故事,到后来就变成我的独角戏了。我的故事很多,密密地如夏天树上的桃子,抬手就能摘到。

有一夜,我讲了一个小猴子的故事。这个小猴子是个拖拉大王,做什么事都拖拖拉拉,老说“明天再做吧,明天再做吧。”一天,天上突然下大雨了,和小猴子一起玩的伙伴们纷纷跑回家,小猴子无处可躲,因为它还没盖房子呢。于是,它在雨里暗暗地想,明天我一定要盖个大房子,这样雨就淋不到我了。明天到了,小猴子在太阳底下摘花,翻跟斗,满头大汗。松鼠看见了,问道:“小猴子,你不是说今天要盖房子吗?”小猴子又翻了个跟斗说:“今天先玩一会儿,房子嘛,明天再盖。”就这样,很多个明天过去了。又一场大雨来临,小伙伴们都各自回家躲雨,而我们的小猴子却被雨淋地无处可去,因为它还没盖房子呢。

这个小猴子不过是我在想像力尚丰富的年纪于暗夜处摘下的无数枚桃子中的一枚,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我大概是不会记得它了。故事后的第二天,我和姐姐晚饭后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和许多的你们一样,我们当时看得的也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那天,电视上放了一个叫《等明天》的动画片,主人公是小猴子,内容就是前夜我讲的故事。我张大嘴说,这个故事和我昨天晚上讲的一样的。姐姐说,是的。如果姐姐是个比我大二十几岁的人,我也许会想她是不是把我的故事告诉别人,然后被做成动画片了。可当时她和我一样,也不过是小学生,每天背书包去学校上课读书,然后走五分钟路回家吃饭睡觉。

自己编的故事第二天在电视里播出来,这是多么大的惊奇和喜悦呀。我在学校告诉同学们,有的人明确表示不信,有的人则故作惊奇地说,真的吗?那太巧了。我知道他们还是不信,即便信,也无法体会到与我同等巨大的惊奇。为此,我只得每隔几年便和姐姐提一提这件事,因为她是唯一的证人,与我共同经历了这个巧合。

人的一生中,总归会遇到几个难以置信的巧合,而它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在我还没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去应对时。然而它也没有改变我什么,没有把我打造成奇迹信仰者,或自认为受神眷顾的人,常做些孤注一掷的决定。我终是长成了平庸的路人甲乙丙丁,沉闷笨拙,有时还很懒散,像小猴子那样等明天。

喝水塞牙

公元两千零八年十月十四的上午,天气阴沉,莫须有小姐倒车刮了一辆丰田Celica的小跑车。由此,莫须有小姐仇恨世上一切细小迷你的东西。
2008/9/27

You can reach me by caravan, cross the desert like a Arab man

好天气就像好运气,等等就来了。秋深至冬的时节,日光虽不见得有多少温度,衣被晨起拿出去晒,日落收进来,反复几次,便也干了。
 
夜日日见长,有时想着陈永明的事。睡眠越来越成为一件困难的事,陈永明摊在床上翻来倒去煎油饼。三十多前可不这样,跟着队里上县城拉粮食,坐在卡车上打盹,一路颠簸,多大的土坑都蹦不醒。搬完粮食,一干人打牙祭、办事、买东西,回林场总归要晚了。司机老吴是个开夜路的老手,前头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活动的野兽被汽车大灯一照,有些呆,老吴一个油门,便落实了他们次日的荤菜。
2008/9/12

腌冬瓜

看方丈记徒然草这样的书,翻不过几页,满脑子就腌萝卜臭冬瓜漫天飞了。最后一次食臭冬瓜,是十多年前,在阿育王寺。庙大客多,厨子的心思便不那么诚恳,味道很是一般。往年我们家里腌冬瓜,是不用臭卤的,要取其清香。以前有个保姆,冬瓜腌得最赞,煮的火候好,到腌了还会放几粒蒜,跟别人不一样。吃时只消在冬瓜上淋几滴麻油,喷香爽口足以下一碗泡饭。

两岸刚恢复交流那几年,流行过很多乡愁的故事。有一故事说一老头回大陆探亲,鱼肉不吃,惟念念不忘过世母亲的腌冬瓜。于是别人做了拿给他,他吃来吃去总说味道不对。到很后来才想起母亲做的腌冬瓜里有放蒜。

2008/9/9

Short Cuts

瑞蒙-卡佛的短篇让人紧张,人与人的对话总像一场战斗,擦一根火柴就能将空气点爆。然语音歇落下来,又给生命与人世的荒凉,阔大的高速公路旁孤伶伶一栋motel,仓促浇成的水泥停车场星零横了几辆车,房间有隔夜人肉和烟草的味道,四围却是静无声响,一片死寂。
2008/9/3

饮食男女

《徒然草》第八十四段:“法显三藏渡天竺时,见故土之扇而悲,卧病欲得汉食。”
 
和尚能戒女色,却打不败蛋白酶。饮食男女,先饮食而后男女是有道理的。
 
近来常常思念儿时的吃食,惆怅无以言表。这是一天中最感孤独的时刻。
 
2008/8/20

很南的地方

开始有成群结队的大雁嘎嘎飞过天空。
 
小时候识字课本上说,天气凉了,树叶黄了,一群大雁往南飞。朗朗读书声敲进记忆,以至于在以后的每个秋天,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看见结队飞行的大雁,心里不免自语,它们正在去南方的路上呀。
 
南方在呼唤,南方在歌唱,可是大雁的南方到底在哪里呢?也许就在一个很南很南的地方,那里有丰茂的水草和不结冰的湖泊。南方的入口处有一块高高的木牌(方便大雁看到),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南方。
2008/8/4

下雨天打稻草绳子

昨天有雨水细密绵长,好像扯了张宽帘子。猴子立在水帘洞口里,面前涛声喧哗,烟气缭绕,不知怎么一个想法。
 
卧床的日子,孜孜不倦地做着搬运的工作,把书从架子垒到床头,又从床头放回架子。中文的、西文的、西人中文的、中人西文的,世界真挤呀,热闹繁华,却不可亲。流水向东,不舍昼夜,落在最后压底的还是那本废名的书。惟有他的书,给人静和空间的余裕。可以自说自话,自得其乐。从书页伸出一朵白云,托住看书人微不足道然又具体可触的那点轻愁与忧思,打一个转,结伴云游四方去了。
 
我爱他文字堆起来的空气,平常,有声色。即便是张三李四,也是有眉目,有历史可循。但无大奸大恶之人,最坏不过偷鸡摸狗,顺手牵羊,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2008/7/28

让人生厌的小说

近来似乎读了几本书,但又无话可说。书架上专门养灰尘的约翰·厄普代克的《兔子,跑吧》也抽下来看,一堆人抱怨着,冷嘲着,追忆着,有的拼命逃离,有的守株待兔,没一个可爱。故事粗糙且冷淡,好像制冰厂后门流不完的污水,让人生厌。